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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等待(爱是一生的等待)

一生的等待(爱是一生的等待)

  我相信,在人类创造的奇迹中,有很多出自爱情。加西亚.马尔克斯就用一部动人心魄的小说给我们勾勒了一个爱情传奇——《霍乱时期的爱情》。

  爱是什么?准确地说,爱情是什么?这是困扰大多数人一生的难题。加西亚.马尔克斯用主人公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人生故事告诉我们:爱,是一生的等待。

  一 青涩的初恋

马尔克斯借用阿里萨的口告诉我们:“人心的房间比婊子旅馆里的客房还多。”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最纯真的爱情莫过于那青涩的初恋了。

阿里萨和费尔明娜的相遇,就是在那样一个青春飞扬的年纪。或许正因为年纪小才可以冲破家庭、阶层、财富的重重差异牵手走过一小段曼妙的时光。故事有一个很俗气的开始——一个送电报的穷小子巧遇富家女,那偶然的一瞥从此再也无法忘记。捱过漫长的等待和试探,两个人开始在埃斯科拉斯蒂卡姑妈帮助下鸿雁传书。

和所有爱情剧情一样,这对小恋人遭到费尔明娜父亲洛伦索.达萨的反对和阻挠。费尔明娜被父亲带走进行了为期差不多两年的旅行,目的就是要她忘了那个穷小子,一心为她张罗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旅行中这对恋人想尽办法通过电报取得联系,甚至私定终身,费尔明娜已经在电报中答应了阿里萨的求婚。可是,就在我们以为女主人公要通过反抗家庭来寻求爱情自由的时候,结局来了一个大转弯:

旅行回来后的费尔明娜在集市上见到了她的心上人阿里萨,两年来的相思就在见面的一瞬间化为灰烬和虚幻,没有缘由地,她告诉阿里萨:“我们忘了吧!”从此,一段热烈的初恋没有和世俗交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二稳定的婚姻

阿里萨被初恋的伤痛打击得一蹶不振,痛不欲生,费尔明娜却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嫁给了当地声名显赫的医生胡维纳尔.乌尔比诺。他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家世好,人品好,地位高,是费尔明娜最好的婚姻选择。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平静而稳定,费尔明娜正像她父亲期望的那样,一跃通过婚姻成了上流社会的贵妇人。她刻意要忘记过去,忘记阿里萨,投身自己眼前的生活中去。她是高傲的,也是理性的。四平八稳、锦衣玉食的生活,于很多女人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理想,她很知足,也很本分。

不同的是阿里萨。他没有结婚,过着放荡不羁的日子。和622个女人发生过或短或长的爱情。与其说那是爱情,不如说是猎艳。他在女人的世界里疗伤,也在女人的世界里寻求安慰。可是,心里总有一个地方只属于费尔明娜,那是无奈的守望。只要有费尔明娜出现的地方,就能找到他的身影,从一年一度的花会到重大节日庆典,他在攒动的人群中注视着她优雅地走上前台,主持或者颁奖,五十一年来,从不错过。他在远远的地方见证了她从新娘到身怀六甲再到白发苍苍。费尔明娜是他世界中永远明亮的花冠女神,也是他无法遗忘的爱人。

马尔克斯说,腰部以上是灵魂之爱,腰部以下是肉体之爱。圆满的爱情应该是既有灵魂之爱,也有肉体之爱。阿里萨对费尔明娜的爱被命运和岁月隔开了,他却还是固执地保留了一份灵魂之爱——无论和别的女人怎样厮混,他从不允许自己把那个女人带回他曾专门为费尔明娜布置的婚房。什么是爱情的忠诚呢?阿里萨颠覆了我们的世界观:他是那么深入骨髓地爱着费尔明娜,用尽一生的时光追随她,另一方面,他又用放荡的生活来填补不可能遗忘的虚空。

  三 成熟的爱情

也许读者很难理解,费尔明娜为何当初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就决然抛弃了阿里萨,然后平静地奔赴属于她的命运。按我的理解,既不是费尔明娜的世俗眼光,也不是她无情无义冷漠自私;而是两年的旅行,让她变得理性而成熟。两年来,她在旅行途中经历了生死,目睹了战争的残酷,活着本身就很艰辛不易,爱情不过是生活中的奢侈品,不是必需品。再加上年轻的爱情总是掺杂了太多的浪漫,正如阿里萨那些炽热的情书,还有定情信物的白色山茶花,这些美丽闪光的东西可以很梦幻,却经不起现实的考验。爱情和婚姻是不同的,当费尔明娜把自己当阿里萨的妻子来忙着张罗家里的布置时,阿里萨还沉浸在爱情的狂热中,为她半夜拉小提琴……爱情不能当饭吃,婚姻却需要面包,道理就是这样。

所幸的是,阿里萨经过五十一年的煎熬和磨练成熟了。这成熟的代价是从那622个女人身上汲取经验,甚至有的给她们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比如那个被丈夫杀害的养鸽女,还有那个十四岁自杀的女孩阿美利加.维库尼亚。它告诉阿里萨,试图用一段爱情去取代另一段爱情是愚蠢的,费尔明娜在他心里无可取代。经历了对死亡迫近的恐惧,他用五十一年的时光让这段年少的爱情重见天日。他无数次彷徨过:“那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女人,那个他毫无怨言地从一个世纪等到另一个世纪的女人,很可能会来不及挽着他的手臂穿过到处是圆形坟冢和在风中摇曳的罂粟花的漫漫长街,帮助他平安到达死亡的彼岸。”实际上,命运之神是眷顾他的,他最终和七十多岁的费尔明娜幸福地走到一起……

  四 迟暮之花

能与死亡相对抗的,只能是发自内心的源源不竭的爱,它会赐予人力量。阿里萨用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来等待费尔明娜的爱,迟暮的爱情最撼人心魄。肉体之爱枯萎的时候,灵魂之爱方显光芒。

年轻的爱太年轻,年老的爱似乎又最容易为世俗所不容,比如在外人看来终身未娶性情古怪的阿里萨和七十多岁守寡的费尔明娜。那一面挂着霍乱黄旗的内河轮船成了他们不被世俗打扰的天堂,他们用余生一直航行在生活的旅途上。也许,我们还会问: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和费尔明娜半个世纪以来的相扶相助算不算爱情?我想,那也是爱情。他们五十多年来夫唱妇随,共同抚育子女,一起参加公共活动,那是最具人间烟火味的爱情,真正的相濡以沫。无论怎样,爱使人重生,不管等待是如何漫长。

爱情这个始终纠缠人类的主题,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精彩的答案来呈现给人生。阿里萨的壮举在于,他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告诉我们——  爱是一生的等待,哪怕这要耗费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的时光。无怨无悔,为着自己那个花冠女神闪着光芒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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